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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4月11日 星期三

卡門老了


卡門老了

2008-11-07 21:25 |迴響:1點閱:2699












馬其頓的美麗湖畔



著一把退色的宮廷扇,捲捲一頭枯髮,把自己裝在一件二十歲的蓬蓬裙裡,低啞急促地拉開嗓音,不禁讓人懷疑;她年輕時候是不是情歌唱太多?

第一次看見奧麗薇,我以為老了三十歲的卡門站錯位置。

年輕的卡門熱情奔放,年華老去的卡門依舊如此,天氣熱、隨時晃動著扇子擋陽光、擋熱氣,一路走來,口中低沈的嗓音己經隨著熱氣飄進耳朵裡,提醒你;「我來了」。 今天是藍色的圓裙,明天是小碎花露背洋裝、、、,奧麗薇永遠套著五彩繽紛的花衣衫,帶著陽光笑我想年輕的時候,她一定有很多情人,讓她每天都穿著花圓裙,在每顆杏花樹下歡笑。(因為這些衣服都是她二十歲的服飾,今年她己經五十六歲了。)














與奧麗薇在花欉中玩耍


有一個十歲的外孫女,女兒再婚,嫁了一個大帥哥,可是在失業率高達五十的國家,這個大帥哥,卻五年沒有工作了。辛苦的奧麗薇就得努力賺錢,除了在國家電視台當資深記者,向外面接案子作節目之外,大部份時間,她要畫些聖像出售貼補家用,大學時候是正統藝術學院科班的學生,開過多次畫展,房子裡都是她從年輕時候到現在的畫作,還有她父親、妹妹的作品,掛滿一牆。

在台灣像她這樣年歲的女子,大半都接近退休年齡,一面迎接黃昏生涯,一面帶孫子,閒來喝喝下午茶,逛個街,但是她仍得負擔起退休老伴、女兒一家三口的生活費。女兒再婚前,和美麗的孫女一起住家裡,現在還多養個女婿,唯一的兒子在戰火前線,她常常擔心地無法入眠,不過談起政治話題,她可能在一小時之內是無法閉嘴,多變手勢不時舉起,一隻手忙著搖晃扇子,散去四十度的熱氣。讓人越發懷念起年輕時候卡門的愛情來。














隨處可見的東正教堂

馬其頓在西元前八世紀,被羅馬統治後;曾經在西元八世紀時馬其頓帝國的版圖到達歐亞非三洲,九世紀時開始有第一大學與文字的發明,但是十四世紀到十九世紀卻被土耳其人光治了五個世紀,一九一二年秋天第一次巴爾幹戰爭,與保加利亞同盟國戰勝奧圖帝國,一九一三年第二次同盟國分割馬其造成第二次巴爾幹戰爭,一九三五年獨立運動開始,一九四四年成為南斯拉夫邦聯,一九九一年才正式之國,從共產極權到獨立後的多次政變,己經從獨立前,國民所得二千七百美金到現在的二百美金,二年來歷經六個政黨輪替,早己搞垮全國經濟,才二百多萬人口的國家卻成為政客的兢技場,全國百姓生活都不好過,頹廢的經濟,所有建設、公共施設停擺,水庫沒水、滿街閒人,空氣中儘是不滿,連連不斷地內戰、種族之間的戰役與仇恨,讓曾經有過輝煌歲月的馬其頓人,陷入了生活的絕望與困境,在這裡很少見到路人輕鬆的笑容。

五十年代、六十年代在鐵托極權建設的社會主義公寓,仍然是馬其頓現代市容最醒目的建築物,因此大部份居民房子外觀都很破舊,但是每戶人家客廳、生活起居間都具歐洲風,古典的沙發家具,仿中世紀老燈,小巧古雅的擺設,用優雅地餐具用餐,在台灣都可以推薦上雜誌人物報導,來篇人物專訪之類的圖文。














奧麗薇家中的宗教畫都是她的作品





這天她約我們去喝下午茶,六點鐘外頭陽光仍赤焰焰地張牙舞爪,一進她的屋子坐下來,先吃些酸菜起士卷,香酥脆皮一口咬下,香脆入口,酸菜是馬其頓人傳統食物,可以當熱湯材料、也可以當點心。第二道是甜點,一層布丁、一層水果、一層厚厚的奶油,配上泡在白蘭地的水果蜜汁。廚房裡一缸醃野苺,全是長在山上草坪間的各式野苺,依著有陽光的窗台,粉紅、粉嫩映在玻璃瓶裡,留住了春天。電視上播著今天那座小村落又挨炸了,我咬下一口厚厚的奶油,正巧看見電視畫面上有一扇佈滿槍孔的門板。

奧麗薇搖著扇子誇張地:「都是阿爾巴尼亞恐怖份子,看看都是他們、、、。」不過她大概忘了在街角賣西瓜的,好像是阿爾巴尼亞老太太,那個會做道地烤肉串的廚師也是位阿爾巴尼亞人,在這個有信仰東正教的斯拉夫族裔、信仰回教的阿爾巴尼亞族,與街上隨處可見吉普賽人,每回走過阿爾巴尼亞村落,她總是輕蔑地說;那些向阿拉禱告的默斯林教堂都是火箭筒。













戰火中的小女孩


常想;年輕卡門在戲劇中,是個多麼浪漫風騷的女子,而她呢?如果生在有富裕環境的國家,她也應該常保她的多情與浪漫?
吃完了精緻的點心,向她選了一幅畫,一百美金,是一座我們曾經去過的山坡,一幢老房子的門窗,會讓我特別想念那座山頭開滿花草的山谷,和一缸子的野苺,還有她讓人印象難忘的圓裙子和那把扇子。或著提醒我這樣地一個國家,這樣的女人,與她身後的故事。 

 PS   那年在峰火中去看張桂越,在馬其頓過了一個月,正值內戰,卻認識了一些人及他們的故事。













在路上巧遇的阿爾巴尼亞阿嫲


迴響與引用列表

回應: 卡門老了

看到妳這篇文章,如同活潑、開朗有創意的妳,這充滿陽光有趣又不同的故事,讓不能前往的我們(一大群羨慕妳可以東跑西走的一般人)也彷走出家門看到不同世界與故事,多寫點,我真喜歡看呢!每天回家都會探頭看看妳家燈火,但家中瑣事真的太多,往往停下來已近深夜凌晨,還是借這一隅向妳問好,雖然冬味已漸濃,但陽光仍未遺忘,別忘記多作運動,哪天有空再一起外出走走。
2008-11-13 12:16 | 慈蓮

2012年4月8日 星期日

你看見都柏林了嗎


你看見都柏林了嗎

2008-04-05 12:25 |迴響:0點閱:3537
你看見都柏林了嗎?
「來!從這個框框走過去,你就可以看見都柏林!」
初夏的都柏林街頭仍有些寒意,令人想打寒顫,傍晚,在街頭散步,臉上塗滿色彩的年輕人紛紛自街頭跳出,張牙舞爪地-個個像化裝舞會的面具。
不,似乎更像鬼。都柏林的調皮鬼。
愛爾蘭在印象中只有「雷恩的女兒」及喬哀思的故鄉,對都柏林更是一無所知,只是那幾天,在都拍林住上一回,不然我不會有機會到都柏林,也不會有機會看到鬼。
都柏林與歐洲其他城市相比,沒有倫敦的傲氣,沒有巴黎的浪漫,也沒有北歐的厚實,小小的城,小小的街,不是很富有,也沒有炫麗的外衣,但是很有品味,有小城的格調。
從飛機尾巴的酢漿草開始,到喬治時代的門,紅、橙、黃綠、藍靛紫,大刺刺地對著大街,如果我心情好,可以添成大紅,如果這天有太陽,漆成-道藍門,配上窗台上開得爭奇鬥艷的花。
如果我有這樣一幢房子,我想一天都不用出門,就這樣恬靜地坐在門口,端杯飲料,欣賞我的門和路過的行人。
或是盼望全副武裝,打扮得像青蜂俠的快遞信差,騎著大摩托車,有一陣沒一陣的給我送信和情書,帥氧得很!或許有一天我會愛上他。
都柏林的傍晚,安安靜靜。六點鐘,順著街道走去,房子裡,尚未;點燈,太陽依然亮著,一幢幢房子和白天一樣,站在街上我好奇地看著窗後,什麼多沒瞧見,只有前院後院都是花,開得我心頭亂糟糟,「天哪!」我在台北有這樣一片花園是多大的奢望。」
都柏林,有什麼?
我想想。
一排公園、一條熱鬧的街,反對墮胎的老太太,還有呢?
於是我鑽過了街頭那群「鬼」的框框,「你看見都柏林了嗎?」一個有著半個藍眼睛、半個白眼睛的鬼問我。
「看見了!」我說。我從木框那頭穿過去。
「一塊錢」。一個有老虎臉的鬼說。

我在夏河散步


我在夏河散步

2008-04-05 12:10 |迴響:0點閱:4316
我在夏河散步
一九九年去青康藏高原旅行。
風從喜馬拉雅山峰吹下來,山頭掛滿雪,灰色的雲壓滿了天空,在海拔二五○○公尺的高原,我奢侈地享受漫步的樂趣。
走過老舊的眼鏡舖,一個光了腦袋,有一把大鬍子的老藏人,賣了我一副水晶眼鏡,圓圓的鏡片,戴起來很像溥儀年輕的時候,我買了眼鏡和它的套子,他說那是中原的蛇皮,是他爸爸年輕時候的東西,拿在手上,我聞到一點檀香和奶茶的味道。
一間小小的理髮攤上,幾個年輕喇嘛正等著剃頭,不耐煩了,玩起破舊的電動玩具,密宗經文裡或許沒有禁止玩電玩吧?他們笑咧了嘴,有人還向小販買了冰棒舔起來。
走過的喇嘛,好奇地向我們眨眨眼,我用力地說:「札西德勒」(藏語:你好嗎?),喇嘛笑了,露出二排大黃牙,臉上怯怯地,有人還用眼角偷偷瞄我,我喜歡。
這是一個名叫夏河的小市集,和所有喜馬拉雅山麓的小街一樣,一條長長的街,賣銅鈴的父子,穿著毛裝的中年人露出好幾層褲管。在藏語的國度,我只是個陌生人。
一張張風霜臉上,有二圈凍紅的裂紋,千百年來,他們和他們的祖先,就在這塊土地生存,騎犛牛、趕騾子載一把又一把的牧草。
拉不愣寺是這裡的宗教中心,面積廣大的藏經樓,昇起大大小小的幡旗,對面是他們每年晒大佛的山頭。
逛過拉不愣寺的藏經樓,開始飄雪了,細細柔柔的雪花,飄進了我的羽毛衣,我伸出舌頭舔了幾口,幾輛騾車在雪地上踩出車痕。
紮著長辮子的西藏女人,虔誠地在地上行大拜禮,手裡捏著法輪,一步一跪,雪花沿著她的衣襬、髮梢滴在地上,不慌不忙地化成了水,女人一路拜著,粗重的裙襬沾滿了水跡,雪印和塵土。
雪,越下越大,沒有人躲雪,我往回家的路走,伴著我的是腳步聲、喘氣聲。天漸漸暗了,我的家是那邊盡頭,一幢小紅屋,據說是以前活佛的行館。
一九九二年,我的朋友再去夏河,「那裡有了卡拉OK吔!」「哦!門口還有一閃一閃地小燈泡唷!」朋友興奮地說。
我卻深深懷念著在雪地裡匍匐前進的西藏女人。
在夏河。
○○七年青藏公路通車,沿著火車路,有近一百萬漢人湧入藏區。
○○八年新聞說藏區暴動,夏河也是,我總想起那名在雪中匍甫前進的女子。

跳面具舞的男孩


跳面具舞的男孩

2008-04-05 12:05 |迴響:0點閱:20293
吃跳面具舞的男孩
 瘋狂喜愛面具,第一次踏上峇里島烏布村一更是發瘋似地,在一條條巷弄穿梭、找尋一張張不同的臉。
午后,炙熱的陽光鑽進狹窄巷弄,一個男孩騎著破舊的腳踏車,吱吱喳喳地踩來,十七、八歲;隨便圍著一條紗律,黝黑膚色,一雙烏布人才有的智慧型大眼睛,赤腳落在黃土地上,停下車,車頭有朵紅扶桑。
我說我們想找手工面具,他一招手,示意我們跟他走,打開門,一彎腰,我看到牆上一張張不同表情的臉,有些臉張大了眼,有張臉噘著紅唇,等待情人的呵,左面牆上一張臉詭異。
他說每張臉都是他的情人;「喜歡嗎?」他的英文發音混濁,須仔細聆聽才聽得懂,隨意捉起一張面具掛在臉上,雙臂張開,肌肉浮起,一間小小的房子化成舞台。
聲音由低沉到高亢,他舞動著手、腰,強有力的腳掌打在地板,從左到右,面具忽而跳躍,忽而靜止,張開身軀,我張大了眼睛。
漸漸,汗水自髮稍滴下,汗水自手臂間流動?他用力舞動,面具表情依舊,喜怒哀樂全寫在身上、手上、雙腳。
回台北,面具掛在向東的牆面上,陽光斜斜地曬進屋角,面具下有一張貓形椅,上面擺著一盆長春藤,讓金色陽光會勾起面具想峇里島,我也是。
第二年十月再去峇里島,刻意找尋那條小巷,腦海中思索他仍會跳一場午后之舞嗎?推開那座木門,所有面具都換了俗麗的臉,迎上來的男子也都個個英文流利。
「他呢?」  「走了!」我離開了這座小屋,找間小小的咖啡屋喝著濃郁奶茶,努力享受在烏布的最後六十分鐘,努力地回憶那個午后。扶桑花的香味,熱烈多情的陽光,香甜奶茶伴我想念那位跳面具舞的男孩。